笑盡英雄,選舉真的這麼好玩嗎?
笑盡英雄,選舉真的這麼好玩嗎?

選舉個案五花八門,高雄市年底的選戰,出現大驚奇,曾任四屆市議員的蔡媽福讓人跌破眼鏡「降位」參選里長,是高雄市政壇的首例,有人為此不勝唏噓,有人懷疑「選舉真的這麼好玩嗎?」
蔡媽福離開市議會後,曾多次以不同政黨的身分參選立委及市議員,意圖東山再起,但都未能如願,這次他再參選,不是意外,但改選里長,確實讓老友訝異,「即便選上,食之有味嗎?」
他說是「吞不下一口氣」,所以,「一定要扳倒現任的里長」,前鎮是蔡媽福的大本營,但他挑戰的這位里長已連任多屆,這一戰堪稱為「大鯨魚對上小蝦米」,「前議員」能否真的扳倒「現任里長」?十一月二十八日開票後才能分勝負。
蔡媽福在選舉路已經戰到一兵一卒,這次選里長,真是勇氣可嘉。像他這樣的好「選」份子,在高雄市政壇一大票。
高雄市政壇很多人物都是從里長起跳,也有很多位從中央民代立委、監委、國大回地方選市議員,但從市議員選里長,蔡媽福可能是首例。
北高雄民進黨籍的前立委黃天生,選舉選到「賣光」家產,妻離子散,孑然一身,連根本不可能當選的高雄市長,他都硬要參選,全程就只一位友人騎著機車載他,背著簡易麥克風騎遍高雄市,里程多達八千多公里,選前他自己評估如沒意外,天下一定是他的,結果真沒意外,別人當選他落選。選後數月還在哀叫「座機車坐到屁股裂成兩瓣」。
那時的他,生活困頓到隱身到大社觀音山下友人的竹林中一間「工具間」。曾經有個夜晚,小偷潛入,他被驚醒後不疾不徐大大方方直接就跟小偷說,「我是前立委黃天生,厝內有的東西你想拿就拿」。
這小偷不敢置信,「你真的幹過立委?」再三確認後,兩人居然當場「開講」聊開來,臨走前那位小偷還留了數百元給黃天生,因為那間工具間真的「家徒四壁」,只剩一台冰箱、熱水爐及掛在牆上的一幅「佛祖畫像」。
黃天生將此事告知陳姓友人,那位小偷打死都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就是前立委,還邊聊邊打開冰箱,結果裡面真的只剩幾條地瓜及竹筍。
「有,偷,沒,贊」的事件也發生在演藝界,歌手施文彬曾在表演秀場透露,他早期曾到美國打工,當晚深夜準備搭地鐵回家,遇上兩位黑人打劫,他身無巨款,鎮定的掏出口袋僅有的二塊美金,告知搶匪「我身上就剩這兩塊錢,給你們後就沒錢可搭車回家了」。
沒想到搶匪聽了之後,佛心大發,當場掏了五元美金贊助施文彬,施文彬讚嘆美國的搶匪「足厝味」,居然也講究「盜亦有道」。
演藝界有時為了節目效果,難免虛構故事或誇大內容,施文彬說的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黃天生和小偷「有說有笑」是真的,還上過新聞。
高雄市前市議員、立委郭金生,參政前是億萬富翁,當年意氣風發,談到選舉,口頭禪就是選舉,錢「輒」下去才知輸贏。
沒想到一次的市議員及兩屆的立委選舉,就讓他傾家蕩產,最後還被台塑王家子弟王文洋打官司討債。他當年不是從事石化業,怎會跟王文洋扯上二千多萬元的債務,外人不得而知,但這至少證明他在傾盡家產投入選舉的困境下還「借錢有術」,如果不是立委身分,他窮盡人生可能很難跟王文洋這等級的人沾上邊。
郭金生的選舉旗幟,「生」字最下方一橫,被安全島的植物遮住,「生」被看成「牛」,留下「金牛候選人」的外號。
他在立委任內末期,經濟就出現缺口,黑髮一夕全白,曾經有一次跟陳姓友人從台北搭同班飛機回高雄,途中他突然對旁座的友人說,「老細也,我現在最想幹的一件事,就是把飛機的玻璃窗打破,讓自己被吸出去」。言語中透露著他對棄商從政的「蒼涼」。
兩位前立委,名字最後一字都是「生」,但兩人殊途同歸,都栽倒於「選舉吭」。
台灣民間俗言,世間有三大歹吭,尚大吭就是「選舉吭」,這句俗言套在這兩位前立委的際遇上,當真不假。
俗話中的「三大歹吭」,沒有一定的項目,有的指風浪中討生活的「撐船(擺渡)」、有的指高溫下揮動重錘的「打鐵」,有的指三更半夜起床磨豆的「做豆腐」,還有指幫人擔保的「連帶保證」,還有物化女性的「查某吭」等等。這些「吭」都離政治人物有些距離,就政治人物而言,世間最大的吭不會是別的,就是「選舉這一吭」。
蘇南成擔任高雄市長期間,為了宣揚愛河汙水整治有成,在愛河上舉辦一場「永浴愛河」活動,當時的「歌德派」市議員陳村雄,因為哥哥做區長,專程前往捧場。
活動當天,他到場後,西裝都沒脫就直接噗通跳入愛河,回家洗澡更衣時卻發現西裝口袋內多了一隻「紅蟳」,他宣稱是從愛河撈起的,幫市政宣揚整治有成,水清「蟳」現,贏得「蟳仔議員」的外號。
陳村雄從政前經商有成,經營進口汽車生意,但跳入「選舉吭」後,沒出幾年就「選光輸光,為國爭光」,隱身仁武「烏材林」山間,「洗耳人間事不聞,早晚山中管白雲」。他長此在山林間低迴身世神傷骨肉,但已看淡民主風雲,沒像蔡媽福「降位」選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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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位選舉」這種事,晚近三、四十年間,在高雄市成名過的風雲人物,前市長蘇南成「他說第二沒有人第一」。
台南市的橄欖球運動出了名,曾連續稱霸「台灣區運動會」十六年,蘇南成是打橄欖球的健將,「頭大面四方又敢拍胸說大話」,因此贏得一大堆的綽號,「蘇大頭」、「大頭成」、「大頭仔」或「大頭仔市長」等等。
蘇南成從台南市議員一路崛起於政壇,在台南市競選市長連任時,出了一本書,名叫「絲瓜棚下」,內容數不盡,其中最經典的一段就是回憶他高中時期在絲瓜棚下讀三民主義,「雙手顫抖的捧著書本,流下了淚水,真像發現到一件寶貝」,如此肉麻的話能出自於豪邁又粗獷的蘇南成口中,難怪連蔣經國都佩服,一路提拔。
他在七十四年從台南市民選市長任內空降到高雄市做院轄市官派市長後,卸任後轉任不分區國大,八十八年被國民黨推上政治巔峰,擔任國民大會議長,後因議長任內強推「國大延任」自肥案而被迫下台。
民主如潮,蘇南成浪裡來浪裡去,下台回台南後「不甘寂寞」吃回頭草,選市長及立委都落選,再選議員吊車尾當選。這一圈,他輾轉起浮數十年,政治生命始於台南市議員也終於台南市議員。台南市民茶餘飯後說他太愛台南了,但也有人打趣說他如果沒選上市議員,說不定也會選里長?蘇南成辭世前沒有走上里長選舉路。
民主風雲,承先啟後,前仆後繼,人各有志,醉心選舉的人,每一位都得站上風口浪尖,一堆人終日打雁,卻被雁啄走眼睛,花開花落皆有時,失去就接受,留供傳說,政治人物最忌諱只知出頭忘了回頭,有上台日就會有下台時,碰到刀口要會轉彎啊。上述這些人物存歿皆有,他們從龍從虎皆需勇氣,看官只能「盡付笑談中」。
明代詞作「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霹靂布袋戲經典角色「百世經綸」一頁書著名詩號「世事如棋,乾坤莫測,笑盡英雄」,「吃飽愛選舉」的人不仿體會詩句中的禪意。
圖:取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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